潘氏没搭理这一茬,等管事婆子一段话落下才问:“来多久了。”
“有小半个时辰了,一直不让人通禀,说夫人事忙,等夫人闲下来自然出门能够见到。”郭妈妈让刚留头的小丫鬟给管事婆子打了帘子,又指了火盆示意她们火不够旺。
潘氏拿根银簪子拨弄香炉,“她倒是有心。”
待到小丫鬟们去取炭火,郭妈妈低声问说:“表小姐当时或许一时迷了心窍,后面想通怕是就好了。外面天寒,夫人要不要让她进来等?”
万一真动病了,娘家人问起来也不好看。
潘氏将银簪放下,微推开窗户一条缝,看外面天阴沉沉的,潘雪凝独立于黑沉的天幕下,冻得小脸通红也依然脊背挺直,倒有种寒梅立于风雪中的傲然之姿。
窘迫,却也是好看的。
郭妈妈小声说:“谁年轻时候没喜欢过邻家俊俏的小二郎呢。何况三爷实在生得好,连我这个老婆子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等看清三爷脾性如何凉薄,自然想通。”
潘氏轻轻合上窗扇。
认真回想,她也在少时觉得好几家的郎君好看,偷偷思慕过。但那些都是少女时候的绮思,作不得真。等嫁人后一心一意相夫教子,早不记得那些小郎君们是甚样子了,偶尔闪过也只个模糊影像。
这段时间侄女一直小心谨慎地伺候着,吃饭给她布菜,抬手便给端茶,出门给她撩帘子,低声下气地连丫鬟婆子的事情都肯干,她不是没看在眼里。
只前段时间发生的着实是心里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