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崚非微微怔愣,笔尖长久未动,落下一滴墨,印在卷宗上模糊了字迹混沌一小块。半晌他抛开卷宗和笔,轻揉眉心,“人牙子就没怀疑过你?”
“一个哑巴,没谁在意。”清语低着头,“我很瘦,又没力气什么活都做不好。他觉得卖不了好价钱,并未在我身上多花心思。”
所以她是最后一个才找到买主的。
“您钱花太多了。”她说:“我只值四两。”那是买家和人牙子最后定下的价格。还没来得及正式交易,他就叩了门。
越崚非沉默很久,终是没再说话。
他让她在那里站着,直到天黑处理完手头事,遂吩咐人端上饭菜,拨给她一碗饭一碟菜。果见她吃饭很斯文,俨然教养良好的大家闺秀,举手投足都很知礼。
等沐浴完换上寝衣
打算睡了,越崚非才指向卧房外的廊庑下,“你给我守夜。”
仔细去看,她分明是极高兴的。只不过吃饱喝足而已,等待的还有一整夜的寒凉刺骨,她却欢天喜地的好似得了天大好处,眉梢眼角都是轻松笑意。原本充满敌意和提防的黑亮眼眸,此时松懈下来,柔和潋滟仿佛一潭湖水。
也不知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前段时间吃了多少苦头,才会觉得屋外守夜都是好事。
越崚非躺在内室床上,久久未眠。
他正思量着明日早朝后去往御书房该如何与皇上应对,就听外间屋门有了轻微的响动。紧接着是小心翼翼的脚步声进屋,在外间停下后便是关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