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秦国正处于最紧要的关头,我如何能让他为着这件不确定的事悬着心?倒不如,等到那一日真正到来的时候,再说吧——其实,说与不说,大约也没甚要紧,我早早便与他打过招呼了。若时机不凑巧,我们怕是要不告而别。”
说着这些话的李令月,看起来与平时没什么差别。细心的陈茵,却从她的神色间看出些许不同来。
陈茵心中不由暗自叹了口气。
她记得,自家主将,最是厌恶别离了。
她曾听侍奉李令月的人说过,李令月年幼之时,李治病情加重,将她叫到病窗前去与她道别。
李令月哭得稀里哗啦的。当时,她便抽抽噎噎地对李治说,她最讨厌道别了。
尤其是一去不返,再也无法相见的那种道别。
彼时,李治已经几乎要失明了,却依旧摸索着,将她揽入了怀中:“那耶耶不与令月道别了,令月不要讨厌耶耶。”
可是,怎么可能会讨厌呢……李治所在的那几年,是她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他的离开,也带走了这份纯白之色。
李令月一方面为李治早早离开而感到遗憾难过,另一方面,又庆幸自己不曾走上史书中太平公主的老路。
因为没有李治为李令月遮风挡雨,没有父母的温情蒙蔽视线,李令月早早便看清了权力的无情,于是选择出动出击。
事实证明,早早便开始做打算,的确能够掌握先机。若是等到李令月成为他人妇了,她再想做些什么,只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至少武皇不会再轻易松口让她去边关历练。
这些话,有一部分是陈茵从李令月身边伺候的人那里听来的,还有一部分,则是她自己琢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