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李斯细细看去,却渐渐拧起了眉。
这份奏疏中,是秦王对《垦草令》的修改意见,而《垦草令》,正是商鞅第一次所变之法。
其主要宗旨是让黔首都好好务农,增加秦国粮食产量。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商鞅对各阶层人员都进行了限制。
比方说禁止雇佣佣工,如此一来,这些潜在的雇主们便只好自己动手,此法抑制了他们的“懒惰”。而佣工们没有钱可赚,只好回家务农。
比方说废除旅馆,黔首们无法在外游荡,只好回家种地。至于人们出门走亲访友多有不便利之处,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再比如禁止粮食买卖,商人不可卖粮,农民不可买粮,商鞅似乎是觉得,如此一来,即使再懒惰的农民,也需要努力耕种,才能养活自己。
可若是黔首家中遭逢变故,比如主劳力因故不能劳作,田间产出不够一家子食用,黔首们又该如何?遇到灾荒年间,自家无粮又不能买粮,该怎么办?
此外,另有抬高酒肉价格、禁止人们娱乐、对人们的着装进行管理等条例。
当李令月看到这些条例时,颇感惊讶。她知道秦法严,却没想到秦法管得这么细,且这般违背人性。
只能说,如果不是秦法给予了底层百姓上升的通道,恐怕底层百姓早就受不了了起来反抗了。
而在秦一统六国之后,这种上升通道被堵上了。
也难怪连之前一直顺从的秦国黔首们,对秦法的容忍度也渐渐达到了极限——谁能接受处处管着自己、限制自己,还没有任何好处的律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