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道里挤满了买站票的人,去一次厕所实在不容易,小姐姐的妈妈举起垃圾袋让她吐里面,小姐姐摇了摇头不肯,结结实实地挨了两巴掌。

那妇女骂骂咧咧道:“就是一条贱命,当你自己是千金小姐?装什么娇贵!”

小姐姐张了张嘴,发出嘶哑难听的叫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流着泪屈服在淫威之下,满含屈辱地往垃圾袋里吐。

那小姑娘看上去也就比季疏缈大两三岁,季振华实在看不下去了,劝道:“大姐咱好好说话,这孩子自己也不想,正难受着,你别打她啊。”

季振华话音刚落就被秦蓉拍了一巴掌:“少管闲事。”

那妇女阴阳怪气道:“大兄弟你自己家闺女金贵,不像我们乡下人家的闺女,都是贱命,比那田地里的杂草都贱,都多余。”

“不都是乡下人,虐待闺女还有理了。”季振华小声嘀咕,又被秦蓉横了一眼。

那妇女开始没完没了地抱怨,从说生这个女儿的时候难产,说到她小小年纪不学好,馋嘴偷吃吃坏了嗓子……

季疏缈眉头一皱,察觉事情并不简单。

虽说出门在外不露富,是国人的一贯秉性。秦蓉今天给季疏缈穿的,是两年前姥姥亲手给她做的衣服,现在看起来虽然旧了,衣袖、裤腿也短了一截,但衣料用的是柔软透气的棉布,夏天穿着别提多舒服了。

哪像这个小姐姐,身上穿的是脏兮兮的粗布衣裳,白皙的手腕、锁骨处的皮肤都被粗硬的布料磨红了。

蜷缩着的女孩察觉到季疏缈在看她,仿佛生锈的机器人一样,沾了沾桌面上的水渍,写下三个字母。

“妈妈!我想上厕所!”季疏缈扭头对秦蓉说道,“快一点!我憋不住了!”

慢了就来不及了,上车的时候季疏缈看到了那个妇女的车票,她们在下一站下车。

“早怎么不说,憋不住了才说。”秦蓉一边抱怨,一边抱起她往厕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