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笺自作主张,托江涯在一侧备下了木桶,兑了与体温稍低一些的温水,供太子沐浴。

游慕周身无力,便也由着楼笺将自身衣衫褪去。

第一次被药物控制着疯魔砍伤宫侍之后,游慕独自泡在冰水之中,努力回想着自己失控的样子,对着水面看向满身血迹的自己。

面上混着血水的可怖样子,和那些人畏惧的瞳孔落入脑海,意外的令游慕酣畅淋漓,胸口积压的郁气随着发泄举动和鲜血流淌逐渐消减。

那时游慕突然发现,人,是畏惧疯子的。不为身份与地位,是从内心纯然的畏惧。

所以,他疯了。

只是,蓄意发疯总是难以把控,游慕又担心,自己的智会在某一次疯症中完全失控。

他畏惧着,那些真实底色,或许在长久的面具之下,被彻底掩埋。

以往,从牢狱中走出,衣袍带血清洗沐浴之时,游慕总要反复告诫自己,不能被失智的念头占据了头脑。

他不喜此时身边有人侍候着,伪装久了,便不希望将自己的弱点展露于人前。甚至连身边的江涯,都不允接近。

但,楼笺终究是不同的。

“哥哥,那酒里,是加了寒食散,还有一味……千珠樱。”拿布巾将太子脸颊上的血迹拭去,楼笺拨弄着水珠,低声陈述。

他在医谷待了三年,虽没有正经跟随老医仙学过医术,医书倒是看了不少。

身体灼热寒衣寒食,这样的症状,与书籍中记载的寒食散极为契合,至于发病时类似上瘾发狂的病症,也与启国禁药千珠樱相差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