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萼走了进来,单膝跪下。
高座上的男人歪歪扭扭斜躺,满头黑发顺肩下滑,闭眼假寐,脸色阴郁。
“我说过,你不必跪。”
霓萼张了张唇,目光悄然上移,落在高座上的人影,明明知晓他一直当她是个有力的属下,可还是控制不住因为他的一句话心乱。
“……是。”
她站起身,双手交握,安静立于台下。
幽昼睁开眼,病气浓重,恹恹看了她一眼:“魔魑被虞知聆除了?”
“……是。”霓萼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只能低头道:“颖山周围的魔魑尽数被铲除,主上您看……是否要开始?”
幽昼哂笑了声,慢条斯理坐直,接连失去两个分体让他受到重创,养了许久的伤,此刻站起来都有些困难:“虞知聆七魄应当不全吧?”
“是,她的[不寐魄]已经融入属下神魂,七魄只余六魄,属下猜她记忆有损,或许也是因为缺了一魄。”
幽昼单手托腮,眉梢微扬,笑着问道:“那你说,她到底怎么出现在颖山的,明明去了魔渊,明明被蝉罗拉进了界中,她托着那样重伤的一具身子,又是怎么能从魔渊上来的?”
“就连本尊,当年进去魔渊可都没想过出来,抱着废了那具分身的心让她杀了个痛快,否则虞知聆要追杀本尊到天涯海角了。”
这件事是他们两人都想不明白的。
幽昼是个天魔胎,从小杀心浓重,性子疯狂,不拿旁人的命当回事,也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这辈子也没慌乱过,唯一慌了心神的一次便是听到濯玉仙尊出关前往四杀境那时。
他站在四杀境远处,看到虞知聆和墨烛进了四杀境,又和云祉一起出来。
那张脸上不是过去淡漠肃杀的神情,反而懵懵懂懂稍显稚嫩,一身黄绿色的交襟襦裙将她衬得像是个十几岁的少女,活像拂春未出事前的虞小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