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因为这里都是沙子,埋葬的人怕风将沙子吹散,挖的坑很深。
他就这么刨啊刨,刨了半日,眼泪落进沙地里,他麻木落泪,男儿有泪不轻弹,江应尘这辈子也就哭过两次。
一次是离开阿容之时,一次是回来找他的阿容之时。
到最后,他跪在坑底,呆滞看着面前裹尸的白布。
说是白布也不准确,这应当是一件女子的外衫,绣着精致的花纹,不像是阿容会穿的衣服,应当是埋葬她的人留给她的。
江应尘揭开了那件盖着尸身的白布。
灵幽道虽然满是黄沙,但没有那些蜥蜴毒虫之类的存在,阿容的尸身靠近朝天莲,未曾被啃咬,也并未腐烂太过严重,她就像是睡着了般,除了脸上爬上的尸青,胸口处早已流干了血的血窟窿,被鲜血染脏的下裙,紧闭的双眼,她完完全全,还是那个阿容。
她的脸颊边放了几块碎玉,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他留给她的玉簪,被击碎了,又被那个下葬的人一块块捡起来,随她一起入了葬。
他疯了。
他看着她的尸身,看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因为刚生完孩子便死去,肌肤失去弹性,她看起来仍像是怀了三月孕的模样。
他又笑又哭,用扭曲的手去碰触她的脸,用干裂的唇去吻她的额头,用疯狂的声音去喊她。
“阿容,阿容,阿容啊。”
江应尘试图唤醒她,将她搂进怀里,他想要听她喊一次他的名字,为此他恳求她,疯狂向她道歉。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走,是我辜负你,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啊!”
“我求你了,我求你了阿容,别这样对我,别这样对我,我会疯的,我真的会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