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又如何,死又如何,不过是这天地轮回的一环。
江宜蹙眉道:“你这话说得,像一个我认识的人。”
他看着地面,似乎垂头丧气。
漭滉拍拍他的肩:“圣人无情,唯有无情方可修成大道。一直以来你不是做得很好吗?看看山下的战火,哪里没有你的身影?对了,你知道李初李裕已经到了河中府吗?这个位置很好啊,前有狼后有虎。你还有几天可活?再坚持坚持,也许还能亲眼见到改朝换代,哈哈哈。”
江宜苦笑:“我回来只是等死,落叶归根罢了……”
漭滉抱着他肩膀安慰:“死前还有好戏可看,岂不已强过太多人了?你在我的梦里见过园光池吗,雨师大人可以为你在鸣泉山上造一片小圆光,瞧。”
庭前的雨雾凝结为积水,空明澄鉴,犹如一块碎镜,倒映黯淡的天空与惊雷。在漭滉的施为下,水镜映照出千人百态,宛然一只在人间不断寻找的眼睛——
清河县的清溪汇入运河浑浊的水流中,黑水里运船出没,雨滴落在遍刷桐油的甲板上,滚珠一般滑入江河。
重华与几箱货物一起待在船舱底下,船体晃荡不止,令她阵阵晕眩。从货箱里渗出幽幽芳香,听船商说,这一趟运的是一种名为恒春的奇香。
此香若兰桂,焚之可以经月不散。恒春树生长在越鬶之地,存世极少,难得有货也要价极高,遇到出得起价的买家,便是天上下刀子老板也得把货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