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完孩子后落下了病根,身子一直不见好,进进出出都需要人照顾,好在谢泠总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让她不至于太难过。
但她的亲儿子,对自己的亲爹总有一些隐隐约约的抗拒,傅岚卿曾私下和谢泠讨论过这个事情,得到的结论就是“阿怀这个孩子太敏感,府中瞧不起谢泠的风言风语太多,一个心性不成熟的小孩难免受到影响”,于是又和傅堪聊过几次,但都不见成效,父子二人陌生得像是除了对方的名字以外什么也不知道似的。
愁啊。
傅岚卿摸摸手掌心中俊俏的笑脸——每到寒冬,她这不争气的身子就更加虚弱,若是在傅堪还没长大的时候她就早早去了,这孩子可怎么办?
愁得她白发都多了好几根。
谢泠走上来,手中的伞偏向傅岚卿,自己则大半个身子露在伞外,口中抱怨道:“走得这么快做什么?”
虽是抱怨,但里头的纵容和温柔不容忽视。他轻叹一声,将手中的大氅披在傅岚卿身上,捏着她的肩头将人揽到怀里,在大氅盖住傅岚卿眼神的瞬间,神色漠然地自傅堪脸上扫过,在视线交会的刹那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唤了声:“阿怀。”
傅堪垂眸不看他,只盯着自己的脚尖,嗓音便更加干巴,似有些不情不愿:“父亲。”
幼儿还不能很好地掩饰自己的心绪,特别是厌恶的心绪——但谢泠不介意。
他学着傅岚卿的样子俯身,亲昵地捏了捏儿子的笑脸。
成年男子,哪怕孱弱如谢泠,力道也不是开玩笑的,傅堪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这人用了十成的力,他微微一扭头脸就被扯得厉害,不消片刻就浮起了红痕,谢泠却好像看不见似的又捏了捏,随即松开手:“这么冷的天,待在外面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