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层层尸体中落定,满地的血污将他过长的衣服下摆沾湿了,他却丝毫不觉得肮脏,像是参观着什么艺术品一样缓慢地在尸体中间踱步。
微微抬手,从袖中拿出一个极小的罐子,他很慢很慢地蹲下来,将一只细小的百足虫从罐中放出。
虫子在他指尖嗅了嗅,随机一跃,跳到了袁伯的尸体上,不消片刻,犬妖的后脑勺开始逐渐融化、凹陷,以飞快的速度化作一滩浓稠的血水,而那百足虫却飞速胀大起来。
它美美地饱餐了一顿,将所有尸体蚕食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地上干涸的深褐色的血迹。
男人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好孩子。”
它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似乎想讨个奖赏。男人微笑着抚摸着它光秃秃的头顶,下一秒,像是利剑一般的羽毛自他背脊破开,骤然在半空中聚拢,俨然形成了翅膀模样,最外头的一段组合成了尖锐的利剑,毫不犹豫地自它头顶猛地穿刺进去,百足虫发出一声尖锐爆鸣,顷刻间没了呼吸。
它在男人的掌下慢慢枯萎、干扁,最后化成了最开始的模样。
男人将它捡起,碾了碾,最后存在于指腹间的只剩下一小颗如白玉般的小珠子。
他放在笔尖轻轻嗅了嗅,吞了下去。进食姿态像是田间岿然不动的青蛙,又长又尖的舌头将珠子卷入,淡金色的眸光一闪。
“如果孩子们都能像你一样听话就好了,”他有些惋惜地摇摇头,前言不搭后语地叹道,“……还远远不够呢。”
早已离开的一行人不知道身后的树林里发生了多诡谲的事情,几个人心中各有所思,一声不吭地飞快赶路。为首的人也将自己浑身上下不止的钝痛当作了日常,咬着牙一声不吭,直到双腿一软跪坐下去,这才发现四肢就像是没了骨头似的抬不起来,施展不出一丝力气。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