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姜芨好几次想要从他手中夺过药碗,但每一次都只是让半透明的手穿过他的身体,什么也触碰不到。
她只能收回手,看着原主将药碗收好、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傅堪的脸色已经和墙面褪成一色,冷汗顺着锁骨浸湿胸口的薄衣,孱弱的身子又开始颤抖。
谢姜芨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看见傅堪强行支撑起身体,点起了一盏昏黄的油灯。那氤氲的灯光将他的面容照得模糊,戾气和野性被包裹起来,冷汗要将空荡荡的眼睛都打湿了,透出苍白无力的柔软,仿佛一击即碎。
灵魂轻飘飘地降了下去,见他关窗,锁门,将房间封得密不透风后,像是归巢的小兽,缩着身体回到了床上。
暮夏,空气湿热粘稠,他却裹着厚厚的大氅。将整个人都裹到被子里,似乎都无法感受一丝暖意。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数不清是多少次直视他的脆弱。
随后她轻轻地飘了下去。烛火似有指引,暖黄的灯光穿过透明的身体,缓慢扩散,在虚无的身形上笼了一层柔软的光晕,像是薄薄的羽衣,将他很轻地抱住了。
这样能为他渡过去一点温暖吗?
她也无从得知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就像他们无数次相依一样——谢姜芨感受着他微弱的心跳,认命地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