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堪站在中间,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母亲。”
少年唇红齿白,面如冠玉,乌黑的袍子衬得他眉目舒朗,却仍似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愁凝于眼角眉梢,生出一点与年纪不符的老成意味。
那坐在木制轮椅上的女人听他开口,眼皮懒洋洋地掀起一点。她的头发养得很好,又黑又顺滑,焕发着透亮的光泽,如绢般流淌在身后男子的手心里,偶尔落下一两缕,被她捏在手里把玩:“怎的不问候你父亲?”
她的语气柔和,但仍有令人无法忽视的强势,目光中流露出审视的味道。
傅堪抬眼。谢泠仍不断地梳着手中的长发,他手骨节消瘦,显出苍白的病态,身体也瘦得像根筷子,像是被人碰一下就会一命呜呼似的。
他淡淡的开口,语气平得像是木偶:“父亲。”
谢泠却连眼皮都没抬,他的唇边浮现一丝寡淡的笑意,眼神仍一动不动地盯着手中的黑发,像天地万物中只对这一件事物有兴趣。
傅岚卿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停下。谢泠推着轮椅往前走,木轮子在地面上发出颠簸的响声,推行之人用了十足的力气,像是要给地面滚出深刻的车辙。
“阿怀,”傅岚卿的语气温柔而亲昵,她伸手去摸他的脸,“怎的这么晚才回来?用过饭了吗?我让袁伯……”
她说着,突然顿住,两条细细的柳叶眉皱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
岁月似乎对她多有善待,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细碎的痕迹。傅岚卿并非温柔的长相,相反有几分英气,但柔和的眉形中和了她眉眼间的锐气,透出让人心生好感的温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