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
一切幻象的逼近都在这一句话的尾音中戛然而止。
谢姜芨抬头看去,地牢的大门已经打开,阳光从上方毫无保留地洒进来,刺得她眼睛生疼。
阳光勾勒出玲珑的身影,她怀中抱着什么东西,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逆光将她本就不甚清晰的面容照得越发模糊,唯有冷淡的话语字字入耳:“这是镜子为我编织的世界,你们赢不了的。我放你们走……”
她说着,手一松,一个瘦弱的、通体雪白的小东西从台阶上滚了下来。谢姜芨赶忙去接,眼前的镜子接二连三地消散,又在她身后重新形成,那毛茸茸的柔软顺着阶梯滚到她的手心。
拨开杂乱的毛发,露出一张灰扑扑的小狗脸——真正的傅堪。
“这一切都是假的,我想你比谁都清楚,”谢姜芨抱紧了傅堪,听见自己的声音颤得厉害,“谢泠欺辱你,我答应你,我会将他大卸八块,但是在幻想中让他受到所谓的惩罚,没有用。”
“我知道,”玲珑打断她,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疲惫,“你说我自欺欺人也好,自取灭亡也罢,活了这么多年,能享受一刻的幸福也都够了……哪怕是假的。你们走吧,这里有他们陪我。”
怀中的小狗蹬了蹬腿,头不住地往她怀里拱。谢姜芨下意识托了托他,却摸到一把温柔的黏腻。
只见他脖子下面被划开了一道极深的伤口,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冒血。
“在幻镜中,你的血对他不起作用,”玲珑好心提醒道,“走吧。”
她的话语陌生得令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