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身形偏瘦, 大约还在变声期, 嗓子有些哑, 但是语气沉静,有点儿心如止水的意思,说出来的话却絮絮叨叨,若不是年龄放在那儿, 谢姜芨几乎要以为傅堪是原主亲爹。
她面无表情地别过头。
暗自较劲的两人终于意识到还有谢姜芨这号人存在,几乎是同时侧头看向她, 就在一瞬间, 傅堪脸上温驯的表情荡然无存,眼睛里像是藏了两支乌头的箭,凌厉地刺过去。
谢姜芨心里暗道不好,袖中的匕首已然刀尖向前, 随时准备破空而出。前方共有三人,她不知道原主与傅堪的力量到了何种地步,只知道自己这个又是蛊毒发作过又是高烧刚退的身子绝对撑不了多久。
幻镜虽虚幻,但她却是真实的,若在此处丧命……怕是再也回不去现实中了。
室温跟着看她的眼神温度一块儿降了下来,阴风无孔不入地侵袭,激得她五脏六腑都快缩起来。
幻镜与现实相反。
在真实的地牢中,原主作为傅堪的血包供她饮血,因此身上全都是参差不齐的咬痕,到了幻镜中,布满咬痕的人便成了谢泠;
原主为了保命,永远对傅堪怀揣着恐惧,到了幻镜,反倒是傅堪成了下位者,卑躬屈膝……得不那么明显地讨好原主。
幻镜中的一切事物如此真实又如此迎合人们的欲望,这是比莲舫烹饪的尸体更高级的诱惑,它比食欲更加高级,直达人内心深处的渴望,映照万物的镜子反射出镜中人所思所想,化作俯视万物的天空,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将人拆吞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