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为了她稳定供应的血包和怀揣的身世之谜。
傅堪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将自己说服了,却不料如此轻易地得到了谅解。
篝火渐熄,无人添火,暗夜里潮湿冰冷的水汽如水蛇一样攀附上来,凛冽的寒风十分配合地卷起,带走最后一点微弱的火星。天空中伶仃的孤星笼上一层淡薄的阴翳,世界终于彻底归于黑暗,静默得无声无息。
唯有风声与海浪缠绵缭绕。
傅堪垂下眼睛,看向女孩暴露在他视野里的一角淡黄。
所幸的是,黑夜并没有收回他眼中的色彩,谢姜芨成为这无边黑暗里唯一夺目的景色,她的手指攥着衣角复而松开,皱起的布料像绵延的河流,有了生命。
“呃,没事,我理解你,当时情况紧急,如果我是你应该也会这么做,”谢姜芨全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皆暴露在傅堪眼中,继续面无表情地扯谎为他找补,“反正我也没死不是吗?放宽心。”
不过等回到现实世界就不一定了。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你不生气?”傅堪蓦地开口,打断她的话。
她扯了扯冻僵的脸颊,违心地说道:“不生气。”
随后十分贴心地拍拍他,补充了一句:“没事了。”
语气是特地放柔的缓和,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与面上不耐的神情大相径庭,漂亮的细眉拧在一块儿,像是和他多说一句话都欠奉。
又在撒谎。
他看着那衣角从视线中消失,谢姜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