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只有他们父女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你和娘亲偷吃……昨晚什么时候有冰镇梅子呀?”
男人温柔地笑笑,摸摸她的脑袋,用同样小的声音回答道:“爹爹和娘亲怎么会瞒着暖暖偷吃呢?爹爹和你娘亲开玩笑呢。”
他说完,目光放在谢姜芨背上,想通过她的背影看到另一个人:“你看,娘亲自己也记不清了。”
谢姜芨并没有听到他们的小声蛐蛐,她抬头看了一眼无云放晴的天空,身后的男人替她理好耳边垂落的碎发后,轻轻勾住她的尾指,温声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
她摇头,正要迈步进去,突然望见了一层角落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长柏。
他此时还未留非主流的油腻斜刘海,身影也不似熟悉的那般佝偻,衣袍整洁干净,反倒有几分书生气质。他正抱着算盘和账本,嘴唇不断张合,像是在和什么人激/情对话。
他对面的人隐藏于楼梯下的阴影,依稀能见矮小的身材。
谢姜芨眯眼看去,那人竟敏感得立刻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回望过来——
披风将他整个人罩住,却仍能清楚看见下面可怖的面容。
他的眼球暴起,眼白已被浑浊的黄色占满,血丝密布,嘴唇和皮肤都龟裂得像是久旱的大地。那衰老的双眼看向谢姜芨的神情似乎是惊愕的,下一秒被滔天的恶意取代,像淬了毒的刀。
是李渊!
刘长柏任掌柜,少说也已经距离李渊在龙王庙祈愿有几十年,他竟然还活着!
谢姜芨松开男人的手,不顾那只手在脱离她的瞬间的一顿,若无其事地绕过来回奔走的小二,刚要凑过去看仔细,便被一个小二拦住了:“这位客官,二楼雅间,您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