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佝偻的身影从破庙中走出,“老不死的”笑呵呵道:“老友,许久不见,可是来还愿的?”
他的腰弯曲得厉害,走起路来十分不稳,好几次都差点左脚绊右脚,但总能在即将摔落的那刻站直身体。
虽然身如老叟,但声音却阴柔平静,听起来像是还未变声的男童。
他走尽,眯了眯那双浑浊的眼睛。左眼球里布满了血丝,没有瞳仁,留下大片泛黄的眼白,另一只眼睛泛着蒙尘的深红,灰扑扑的。
混沌衰老的眼神虚无地在傅堪身上来回扫了几圈,像是沉于深海冷静无声、伺机而动的蛇,用冰冷的信子将他浑身上下舔了个遍。
阴冷、黏腻,不像是享誉三界的龙王,倒像是……淹死的水鬼。
“哎呀,认错了,你是……”
他极尽夸张地喊了声,眼珠对着傅堪胡乱转了几圈,随即故作深沉地闭了嘴。
眼前的青年一身淡青色长袍,污渍斑驳,却分毫不侵扰清冷的气质。一双眉眼冷淡到拒人千里之外,眸色极深,像是将天地间一切光辉都吞噬殆尽。他微微抬剑,光辉一闪,划过眼底。
竟是个瞎子么?
老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了然地笑了。
傅堪不吃他故弄玄虚的这一套,本就深沉的神色蓦地收敛了,长剑在手中翻转,甩了一个干净漂亮的剑花,眨眼间指向了老头的脖子。
剑上的水汽齐齐一跃,立在空中,化作几束尖锐的利刃,悬空在玲珑眼前,将她四周的空气都钉住。
“你骗我。这里不是南海。”
他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但是语气寡淡平稳,音色清冷疏离,带着几分深冬海水特有的凛冽,一字一字干干净净地落在二人耳朵里。
“谁骗你了!”
玲珑焦急地喊道,却囿于水汽利刃不敢大幅度动作:“老头子你快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