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握着茶盏正纠结是“喝尿一样的茶”还是“渴死”的落魄少爷愣了一下,手就被她拽着按在了桌上,茶盏晃荡之间,新衣衫的袖子被茶水溅湿,还带着些许热意。
他一皱眉,刚把手抽出,对面的人又立刻采取无赖的姿势将他整个手臂拉住,人一扭一扭地顺着桌子边缘蹭过来,和他挨到一块,还未开口,冰凉的液体就滴在了他的手背。
傅堪:“……”
谢姜芨两手握着他的手声泪俱下,语调悲凉:“我真的很伤心,你每次失忆都会把我忘得干干净净,还出口伤人。”
他正要开口,又被她完全打断:“你肯定要说,‘受不了就走’,对不对?”
“你洁癖那么严重,却能接受我的触碰,还要我的血才能保持清醒,身体反应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完全没有意识到掌心中的手背青筋蔓延崩起紧实的弧度。
“……不是,”傅堪开口,语气古怪,“你的眼泪,有茶水的味道。”
“呃,”谢姜芨下意识将他手攥得更紧了,麻木地说,“是你喝太多茶,弄错了。”
他毫无重量的视线落在她茶水痕迹未干的脸上。
谢姜芨:“……你是真的看得见吧。”
听了这话,傅堪反客为主地反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宽厚,干燥冰凉,很轻易地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谢姜芨眉头一皱,奈何饿了太久的身体实在是没有力气,被他顺着力道拉近,枕着他右手臂弯,被迫仰视他的眉目冷淡的侧脸。
暮色浓稠,他们一半在阴影里,一半沐浴在泛着暗色的华光下,随着烛火的摇曳、人影的走动忽明忽暗。
即使换了衣服,傅堪身上仍有一丝清苦的药味,若有似无,是常年被药腌入味才会散发出来的,可惜谢姜芨不是狗鼻子,实在无法判断这是什么药味。她的脸离他的衣襟很近,几乎就要贴上去,却被傅堪完好地控制着距离,以一个腰酸背痛的姿势被禁锢着,挣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