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卿想问他疼不疼,但肯定是疼的,否则不至于蹉跎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万般心绪涌上心头,几度张口无声。
是自己让他一次次重复无休止的痛苦。
是自己的爱,推谢霖川入深渊。
也是自己,让那个凭着满腔不愤与恨意就敢和天道叫嚣的少年如今满身只剩下绝望疲惫,趴在他左肩,妥协般叹息:“卿卿,你杀了我吧。”
谢霖川再无法忍受等待时卿死亡的过程。
他怕了。
真的怕了。
时卿抱着他无声落着眼泪,几度张口,哽咽应道:“……好。”
“谢霖川。”他说,“来生相见,我会记得你。”
话音落,便有热泪打湿衣裳,谢霖川下意识蹭了蹭,抱紧了,嗓音沙哑提出要求:“卿卿……要听话。”
“……好,我听话。”
谢霖川抬头,红着眼笑得天真又灿烂。
庄园的玫瑰是谢霖川一朵一朵种下的,他曾无数次看着迎风盛开的玫瑰,想象那里埋葬着自己或是时卿的景色会有多美。
可如今,他却舍不得了。
太脏。
“卿卿,你把我葬在那里吧。”谢霖川指着庄园外的一片绿草地说,“我想睡在外面。”
“好。”
“卿卿,下一世,你来寻我好吗?”谢霖川晃着他的手商量,“要早一点。”
“好。”
“卿卿,你不要嫌弃我,我不是好人,但我的罪已经赎完了,我会有报应的,你不要嫌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