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新帝重掌大局,朝中一片欣欣向荣,裴闻钰也逐渐隐退,前几日忽然梦醒,看着身旁安静沉睡的人怎么也不敢放手了,抱着时卿冷汗涔涔,心脏剧烈跳动,动静很快将人吵醒。

时卿贴了贴他的额头,嗓音微哑温柔:“做噩梦了?”

何止是噩梦,比要了他的命还难过,裴闻钰缓了许久,再三确认自己已经醒来,才蹭了蹭他的锁骨,哑声道:“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阿钰不怕。”时卿困意未散,回抱着人轻声安抚,“梦都是假的。”

裴闻钰闷闷地点头,说:“睡吧。”

梦中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那些脑海中凭空出现的记忆,从醒时便清晰地刻在脑子里,无法忘却,深刻的遗憾和耗尽一切求得的结局,从此与他融为一体。

裴闻钰无法当不知道。

直到第二日,裴闻钰思虑再三,才终于问出口:“卿卿,你说,究竟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时卿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是昨晚的噩梦影响了他,想了想道:“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坚持你相信的,凭心而为,无罪无愧,便不会有遗憾。”

裴闻钰眼神微微发亮,他忽然不想等了,一刻也等不了,当即脱下官袍转身进了皇宫。

摄政王不干了。

时卿自请入沈家族谱,现任家主沈霖和皇帝亲自主持,这是他继新帝登基、激流勇退后做的又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大事,彻底绝了新帝起疑的可能。

沈父辞官归隐,沈霖也逐渐撑起了沈家门楣,时卿收拾好行囊,转身便和裴闻钰离开京城,来到江南栖隐山。

裴闻钰收敛思绪,和时卿一起上岸。

卸下一身重担,身体都轻盈许多,连带着给师兄的脸色都好了,裴闻钰甚至还露出了一抹笑,亲切地喊“师兄”。

还没来得及感动的楚庭风万般滋味涌上心头,闻言顿时止住了眼泪,语气生硬道:

“谁是你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