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自己卑劣,气自己以此为喜,更气自己长久以来的怯懦。
“如果早一点就好了……”裴闻钰万般珍视地捧起少年的脸,指腹轻轻抚摸过他微红的眼尾,一路滑至唇角,他深深望进对方的眼睛,“如果早一点看见就好了……”
这双纯净漂亮的眼睛里,分明只有自己。
“卿卿。”裴闻钰像是新得到什么珍稀的宝物,舍不得挪开半分,漆黑深邃的瞳孔揉碎了满室柔光,他说,“你爱我呀。”
小孩儿一样。
时卿鼻尖一酸,心口发胀,涩意密密麻麻,疼痛入骨,连指尖都在细微发颤。
该如何回应,才算热烈?
该如何守护,才能长久?
时卿不知道,他只能拼尽全力,去赢一个长相厮守的可能。
手臂圈上肩颈,时卿主动迎上去,有泪滑落交织。
“我爱你……我爱你……”
“裴闻钰。”
“活着回来。”
……
五更启程,裴闻钰伺候人歇下,直接命人拿来衣裳,在皇宫穿的胄甲。
时卿执意要起来,帮他衣裳,为他冠发。
裴闻钰深深望着铜镜里少年清俊的脸,忽然说:“你我这般,是不是很般配?像寻常夫妻。”
末了,笑着补充道:“你是我妻。”
时卿抬眸睨了他一眼,眼尾还是红的,颈部、指骨全是咬痕,他松了手,记住了爱人金甲着身,英姿勃发的模样,铁骨铮铮的昂扬。
“早去早回。”时卿俯身温柔地落下一吻,道,“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