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寅时一刻!

此刻大部分人家都还在深眠,时卿不敢耽搁,披上外衣就要出门。

倏然,屋里亮起烛光,时卿抬头,对上宁无衣倦意未消的脸。

“师父您回屋歇着……”

“你要去哪儿?”

“荆州,泄洪区一带。”时卿言简意赅,“那里还剩百十来户人家,徒儿想去看看。”

“非去不可?”

屋外雷声轰隆,山里尤为沉闷,夜里风大雨急,时卿知道师父肯定没睡好,就是不知守了他多久。

烛影摇晃,映出少年白皙清透的脸庞,时卿嗓音很轻,字句却咬得沉:“非去不可。”

老者长长地叹了口气。

“去吧。”宁无衣亲自打开门,冷风呼啸着灌进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石板上,烛火摇曳着散尽暖光。

“早点回来,昨晚还剩了点鱼汤,师父给你煮面吃。”

时卿拢紧披风,笑着点头应下。

而后头也没回地闯入风雨之中。

宁无衣下意识上前,而后被冰冷的雨水浇醒,他站在这间老房子里,任凭心爱的徒儿消失在黑暗里。

无端想起之前劝徒弟时,对方认真回的话,轻笑着说:“我知道爱裴闻钰会很难,护下魏国也不简单,我很清楚代价,师父,有些事只能我来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