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三儿媳和小孙子四牛来说,他明白,进城会是他们最好的出路,但那废物儿子若是进城了,定是乱入花丛中要招揽些祸事出来。

孩子们挣出这份家当不容易,所以崔阿爷不想他来坏事,这才犹豫不决的很,然后对着崔阿奶就说了一句。

“要不,和里正说说,让老三……去服徭役吧。”

听到徭役二字,崔阿奶忍不住的打了个颤,连带着声音都抖了起来,“他爹,真要这么绝情吗?这服徭役一去就是三年,等人回来也就半死不活的了,你看看村东头的袁家老二,就是去了三年,回来人瘦得都没法看,老三再不成器也还是我们的骨肉,真要这般心狠吗?”

崔阿奶的话一出,崔阿爷也沉默了。

他这些年对这个小儿子真是用尽了一切办法,但就是扭不过来这脾性了,奸懒馋滑算是占齐全了,眼下他还能镇得住,但十年二十年后呢,不就是要祸害自家儿媳妇和孙子的吗?

所以他动过要送崔三去服徭役的念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是因为舍不下最后的那点亲情罢了。

想着就当个猫狗养在身边算了,给口吃的能活着就成。

不多会儿,就听到崔阿奶呜咽的哭声,崔阿爷叹息一声,转过去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头就说道。

“行了,不送不送,我们还是回石泉村去吧,自己生的孽障自己管,真等你我要入土了,就拉着他一起吧,省得害了儿媳妇和四牛就是!”

崔阿爷的话里充满了惆怅,他是崔三的爹不错,但他也是这个家的管事人,是四牛的祖父,所以他得权衡好一切。

屋外,月色如霜。

直等到第二日天才有些蒙蒙亮,崔家众人就各自起来忙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