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亿随下意识往亭边侯着的人瞄了一眼,期盼能够得到对方的开口,帮他解围。
母妃常告诫他要节约,治国也跟过日子一样,能省则省,以前还好好的教育措施现在怎么就不能用了,非要花这笔冤枉钱去改革。
“那个、裴卿呐……”顾亿随忸怩道,“你看,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大宇在父皇手上也不错,没你说的那样,急着要改革吧。”
“必须改革。”裴厌辞断然道,“其中道,陛下可以听我慢慢讲。”
倒卖盐铁案和京陷之乱仿佛一块遮羞布,在此之前,全天下都在为孝明帝创造出来的盛世津津乐道,并为此无不傲然。
殊不知一切由盛转衰的过程都是缓慢漫长的,像大宇这样的大国更是如此。
站在后人的角度,将几十上百年的历史长河压缩成短短的一段,他们能一目了然,说出孝明帝供养道士花费巨大,说出朝廷早已腐败溃烂,贪腐横行,即使天佑大宇没有天灾横行,百姓也过得捉襟见肘。他们被沉重的税赋徭役和世家圈地剥削压得喘不过气来,赚钱难的同时,一日比一日疯涨的物价让他们多吃一口饭都成为奢侈。
这些是繁华背后的腐骨暗疮,掩盖在棠溪追这个曾声名显赫的权宦美人皮之下。
对于身处在这段漫长衰落时期的人来说,他们对整个社会的发展进程认识总是带着严重的滞后性。
他们看得到过去的辉煌,预见不到未来的图景。
居安思危的道谁都明白,可人总是很容易被眼下华丽的表象蒙蔽。
裴厌辞慢条斯地将道揉碎了细细讲给他听,顾亿随领悟很快,不住地点头。
“裴卿,你放心,想做甚就放手去做吧,朕都会支持。”
没有裴厌辞,他现在还在冷宫里与母妃作伴,哪里有现在的锦衣玉食。
“多谢陛下。”
“裴祭酒,陛下,你们原来在这里,叫臣一顿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