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齐祥方才想要说的。
“以后国子监,就靠你了。”
裴厌辞呼吸一滞。
身后,祭祀的礼堂正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
万世师表。
他没想过这么沉重。
第101章 前尘
裴厌辞又病了一场。
之前那场风寒没好全, 那日又淋了雨,病根复发,这回更严重, 还发起烧来了。
因着生病, 他睡得也不踏实,夜里总是时不时地会梦见一只手, 枯瘦, 冰冷, 却有力, 在死死抓着他。
这勾起了他十分久远的记忆。
有时候, 是一只细瘦孩童的手, 将他往寒潭中拼命地下拽, 他不知道为何一个十来岁连温饱都难的小孩哪来那般多的力气, 直到那团黑影模糊成扭曲的恨意, 不甘地沉底。
有时候又是一只肥胖白嫩的手,虽然人到中年, 还被酒气掏空了身子, 却很温暖干燥。直到临终前,那只手才干瘪下去, 青筋一根根狰狞地从枯槁如纸的皮肤里显露出来, 仿佛一根根即将破体而出的蠕虫。
他伸出了手, 却没有人敢回应他,也不想回应他。
直到裴厌辞抓住了那只手。
咽下最后一口气前,他慈爱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只来得及说一句话。
“多吃点饭,别这么瘦了。”
他的父皇,在经历身体的隐疾, 几个公主接连去世的打击后,变得残暴不仁,喜怒无常,接连的天灾人祸下,民怨四起。这样一个注定会留下无上骂名的皇帝,将所有温柔都给了唯一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