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少年的瞳孔骤然清明,遗落的记忆纷纷拼凑出沉睡前的景象。
猎人、部族、爹娘、秘术……
“还好你们都活着,否则这里真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她面上的兴奋难以言表,头脸满是泥,狼狈得像个猴,是徒手将他们挖出来的。
他喃喃自语:“小荣……”
正在这时,身侧的弟弟睡眼惺忪地拂开尘土坐起身,哑着嗓子唤了句“哥”。
他悲喜交加,无暇顾及别的,连忙搂住他:“阿南。”
“小阿南也没事,太好了。”
女孩子欢欣若狂,转而问道,“对了,梨子呢?她跟你们埋在一起吗?”
奚立刻转头,向另一边妹妹的所在看去,刚劫后余生的神情却蓦地一怔。
泥沙底下露出的是一根纤细的白骨。
父亲扎入她体内的筋脉竟在经年累月间松动脱出,青筋的这头已然干枯萎缩,妹妹没能挨到重见天日的这一刻,活活饿死了。
若非如此,仅凭一人的血肉也不会供给他与弟弟活到和小荣一样的时日——她家是独女。
少年对着那具瘦小的白骨愣了半晌,流露出悲悯之色。
这恐怕便是娘临走前所说的“意外”。
谁也无从预料的事。
他同小荣一起将梨的尸骨刨出,边上紧挨着的就是父亲。
记忆中最后看到的还是他高大沉默的身躯,而今再见,已余下一副干瘪的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