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小撮人搬来此地已有几十年的时光,对于东躲西藏的岐山遗民而言,算是十分长久安定的了。
村庄坐落在罕无人至的山坳,由族中几名精通结界的前辈施以障眼法掩盖庇护。
想要安稳度日,光是会躲远远不够,村子里必须有足够抵御外敌的力量。
所以每个新生孩童得到的“眼睛”属性都颇受关注,毕竟关系着全村的未来。
很奇怪,奚明明是纯种的岐山血脉,却并未表现出任何非凡之处。
除了瞳色黯淡之外,他连半点异能也没有。
谁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负责安防的人们既忧又喜。
忧的是今后的战力吃紧,喜的是他不会轻易被心怀不轨的人盯上。
不管怎么说,至少没有性命之危。
倘若将来这样的孩子能再多一些,兴许终有一天,岐山便可以摆脱“眼睛”的诅咒了。
奚就这么带着他那双褐色的瞳眸,在辽阔的群山间不知疾苦地一日一日长大。
大山中的日子太平又安乐。
似乎每一天都是懒洋洋的,走到哪里都欢声笑语。
大人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靠山吃山自给自足,谁家缺东少西,往隔壁一敲门,总能借到。
同村的族人仿佛从未红过脸,最大的矛盾就是小孩子之间斗嘴吵架,都没隔夜仇,一觉睡醒又推推搡搡地玩去了。
每逢年节时,全村会聚在宽敞的空地上,架起篝火喝酒赏月。
有懂音律的老年人取出一把四弦琴,受潮的弦声咿咿呀呀,女人们在空灵的笙箫里应和而歌,翩飞的裙裾随着火焰的热流一直飘到星辰弥漫的天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