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苏努力放轻呼吸,胸膛却不受控制大幅度起伏着,他用力抓着身侧树干,望向前面的雪地。
那里站了个人,身上穿着件破破烂烂的衣裳,头上戴着顶草帽,帽檐被压得很低,将他的大半面貌隐去,单看这身行头,可谓邋遢至极,但他身量修长,墨发随风飞扬,邋遢中竟又隐隐透出几丝倜傥不羁来。
他拿着把被几块破布缠起来的长剑,方才攻击褚苏时,他就立在原地不动,长剑甚至都未曾出鞘,仅仅几道剑芒,便将褚苏逼至穷苦之境。
那人迟迟不应,褚苏盯着他,又试探性喊了句:“……姜策玉?”
姜策玉似乎笑了一声,接着脚尖点地,几个眨眼间,就闪身站到了褚苏身侧。
他又长高了些,褚苏需要微微抬眸才能与他对视,但也正是因此,褚苏可以从这个角度清晰、完整地看到他被草帽遮住的那半张脸。
轮廓分明、眼眉深邃,桀骜又漂亮。
还是记忆中的那副模样。
是姜策玉无疑。
确认这个信息的那一刻,褚苏竟然忘了动作,他心头在这一瞬间涌出很多种情绪,这些情绪过于凌乱杂糅,以至于让他无法清晰地描述,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但他知道,自己一定是开心的。
仅仅用开心不足以描述,是很开心,特别特别开心。
在小镜湖那么多个日夜,那张时常停驻在脑海里的脸终于具象化地出现在眼前。
他张了张嘴,正欲说些什么,姜策玉手中长剑骤然出鞘,直直横在他脖颈之上。
“都说兔妖最善幻术,”姜策玉垂目打量着他,“今日一见,果然不是徒有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