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成见状也埋怨皇后偏心狠心,又想出声安慰一二,可瞧见顾北凉那双满是恨意,阴森而暴戾的眼睛,他瞬间惊的说不出话来。

“你出去吧,我静一静。”

“主子?”

“出去。”

顾北凉声音虽轻,但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德成无法只能安静退出房间。

他那个极重权势的母后,为了一个还没生下来的儿子,就肯跟他父皇低头,肯退让三尺,只为保那孩子平安出生。

那他呢?

他未出生时,若母后愿意退让一二,他不会中毒,也不会久病缠身,迟迟不好。

他出生后,若母后愿意退让一二,他不会夹在父皇母后的利用之间举步维艰。

当年云国战败后,若母后愿意退让一二,他不会被强行送到盛国为质,在这里受尽鄙夷冷待。

难道,他就不是母后的儿子吗?

顾北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此刻会这般难过,明明早就应该对那对夫妻毫无期待、毫无感情,心脏却像置身在针尖上一般的泛疼。

想了很久,顾北凉才明白,不过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罢了。

“德成。”

渐渐地,顾北凉平静下来,眼睛里掀不起一丝波澜。

德成满脸担忧的走进去,“主子?”

“今天是个好日子。”

顾北凉浅浅笑着,笑意不达眼底,“只可惜天边那轮月亮清冷了些,还是该染上点漂亮的红色。”

德成抿着唇不说话。

“说来说去,只能怪我那位弟弟命不好。青衣姐姐还在我母后身边伺候吧,她应该知道怎么办。还有宫权,既然让出来,就让楚贵妃拿紧了,别再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