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马上把这事儿告诉了校长,校长来找她谈话,最后决定录取她。”

“她的学费,一学期二十块钱,从初二下学期一直到高三,她家里可一分钱都没出过,全由校长在内的六个老师共同承担。学校也不收她的书本费,因为老师会找来旧课本让她学习。”

“她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坚持完成了初中一年半、高中三年的学习。”

“她八八年第一次参加高考的时候,没有经验。或者说,她不知道高考对她到底意味着什么,当时她奶奶生病躺床上动不了,需要人照顾。本来家里人想让她妈妈回去伺候老人。可她妈妈认为打工挣钱更重要,就在高考的第二天,催着闹着,让程芳晴回家侍候她奶奶去了。”

“她缺考了一门,当然分数够不着。”

“直到后来,她不是高考落榜以后出门打工去了吗?好歹也开了点儿眼界,才知道高考对她意味着什么。她才参加了八九年高考的……想不到那一次,她全力以赴了,却得到了这样的下样。”

说着,许培桢简直痛心疾首,“你看看,那是个多聪明的学生啊!”

“一个农村女孩子,平时有无数的家务和农活等着她去干,可她的成绩依旧这么好,吊打无数城市里的孩子,这足以证明了她在学习方面的天赋!”

“不容易啊!”

“诶,也不知道她将来会是怎样的命运。”

关月旖也觉得无限唏嘘。

她不知道程芳晴会怎么做。

或许会向命运低头,跟丈夫回家,生下孩子,从此当一个彻头彻尾的农妇,被贫穷的家庭搓磨尽最后一分价值,才流着眼泪后悔当初做错了选择题;

或许会鼓起勇气与原生家庭割裂,然后义无反顾的重获新生,但从此她将成为孤家寡人,混得好,无人与她分享,混得不好,只会惹人笑话……

程芳晴到底会怎么做呢?

又隔了一天,关月旖从许培桢那里听说,汪见雪的父亲姜书远给巡查组打来了电话,说他因为家里出了突发事故,他没能去成广州,向巡查组道了歉。

他还告诉巡查组的人,汪见雪已经回了f市,又问巡查组能不能去一趟f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