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不觉顿了顿,带着点笑意去看段音鹤的眼睛。那样亮晶晶的银色像一寸流动的小小月亮,月亮不照耀任何人,只照耀裴不觉。
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游人散去,河水慢慢荡漾,映出金黄或者黄昏的色彩。
裴不觉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也会为了别的什么人出神。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心里仿佛有根弦被拨响了,而且弹奏的那个人勾弦的时候,还那么铮铮有声。
一切都是注定好的,他为你弹过琵琶,也同样笨拙的拨响了你心里的琴音。
没由来的,裴不觉轻轻笑了起来。
明明是温和的笑意,但他绯色的瞳眸在黄昏色泽的映衬之下竟然显得近乎有些妖异,妖异的像被血染红的天际。
段音鹤不知道为什么轻轻皱了皱眉,看起来有些不安心,可是他眉心的折痕,却又被裴不觉用指尖轻轻抹去。
然后裴不觉随意的坐起身,一把冰冷的长剑应约落在他怀中,随之而来的,是整个黄昏都彻底被夜幕埋葬,流光溢彩的星星布满银河。
段音鹤衣无纤尘洁白如霜,躺在船中,在倒映出的银河里飘荡。
他腰侧的红莲禁印也轻轻黯淡了下去,最终只在瓷白的肌肤上留下一片暧昧的红痕。
所以裴不觉主动解除了059的禁锢,有些漠然的问059:“你是要现在走,还是让我把你带回去?”
这一刻,平静无波的河面上莫名有狂风舞起,吹得裴不觉血红的衣摆猎猎起舞,那张脸上的温柔慢慢褪去,就像一尊冰冷而又妖冶的神像。
在他身后的段音鹤却毫无察觉,他像被裴不觉精心凝具成的琥珀,安详的捧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