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想得到答复的质问最终还是淹没在段音鹤齿间,他知道,自己无论再重复多少遍,也无法问出不该存在的答案。
段音鹤最后的目光,停驻在裴不觉慢吞吞从自己怀中取出的白玉骨镯之上。
他心想,也许一切的孽缘就从这个镯子开始。
然后,他对上了裴不觉绯红的眼瞳。
段音鹤第一次发现,那里面的笑意原来可以如此虚假,而裴不觉还在望着他,只是眼里没有一丝悸动。
段音鹤终于恍然大悟。
——他对我的种种,只因为我是剑骨。
裴不觉轻轻眨眼,骤然听见一声尖锐的剑鸣,尔后寒光在他眼前停住,滚烫的血滴滴砸在裴不觉的嘴唇。
他平静的用软帕擦去落在自己唇上的血渍,抬眼看向忍不住拔剑,却又在最后关头,用自己的手握住了剑尖的段音鹤。
很矛盾的举措。
杀意是真的,可是最后那一瞬间本能的保护,也是真的。
裴不觉并没有慌张,他甚至没有躲开段音鹤的剑芒,反倒微微俯身前倾,抬起手,用指尖的灵力为段音鹤疗愈伤口。
眼前人银月似的瞳孔仿佛被蒙上一层冰霜,可裴不觉的眼神似乎能化开霜冻,更甚于烈火岩浆。
身形微晃间,他已贴近段音鹤身前。裴不觉目光深深,仿佛能诱哄出人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他笑着用指尖贴上段音鹤的脸,轻抚过人温润脸庞,看起来如以前无数次那样,要笑着逗他说——
怎么又被我骗了,小仙君?
不知不觉间,段音鹤眸中的霜冻缓缓流淌成水,他最后一次抱着希望同裴不觉对视,却听见裴不觉温和的问:“仙君,我们刚刚打的赌,你还记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