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干净净的死去,大约比被当成物品来使用幸福的多。
即使他曾在山涧练体,在松崖学剑,在明堂学礼,天真的以为,自己日后能仗剑快意行天下,斩尽一切不平事。
不……
段音鹤后悔了。
我不能就这样无能屈辱的死去,我还没有让那些人付出代价,我还没有——
临死之前的绝望被对生的渴求替代,段音鹤下意识的睁开眼,用身体最后一点灵力催动了御剑决,艰难的重返地面。
只是这下他已是强弩之末,摇摇欲坠半天,终究倒在了血泊之中。
身边人一拥而上,速度之快,恨不能把他生吃活剥。
段音鹤胸膛起伏一瞬,垂下眼将指尖掐入掌心,狠狠告诫自己——
忍住,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杀了他们的可能。
他沉默的看着无数双手一层又一层伸过来,张牙舞爪的想要把猎物带走。那上面血渍汗水让人看了反胃,段音鹤喉间泛上来铁锈味的猩红,他痛苦的闭目,把一切血泪都咽回心中。
可突然,世界变得安静了。
安静到,只有鲜血汩汩流出,和一步两步,缓缓靠近的脚步声。
段音鹤觉得自己大概是恍惚了,不然为什么那些丑陋的话语和刀剑之声都消失了?
他甚至,又听见了松明山鸟雀留下的几声清啼。
于是他艰难的分开被血污沾湿的睫羽,骤然映入眼帘的,竟然只是一只修长漂亮的手。
宽大的玄色衣摆下,露出的苍白的手腕骨感又漂亮,淡青色的筋脉撑起腕骨的纹路,掌心虽然微微摊开,但看起来却冰凉冷漠,不带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