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吴忧从左春坊出来,却见宫道尽头迎着风雪,艰难走来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吴忧认得,齐羽身后的女人是他的姨妈温书平,嫁到了平阳侯府。
温书平冻得通红的脸垮得厉害,见到吴忧,刻意摆出个笑容,无神黯淡的眼眸配着生生扯住的笑括,倒让吴忧心头蓦地一惊。
温书平与齐羽对视一眼,施礼离开。
吴忧这才注意到,齐羽眼眶殷红,神色哀戚,面白如雪,她上前几步,欲说还休之际,空中传来数声脆而沉的鞭鸣,禁卒开道,一群人拥着雕龙点漆的肩舆向着宸极殿而来,冬阳下,高坐肩舆的东越王身着明黄色缎绣云龙袍,金光耀身,仪态凛然,吴忧一慌,躲到了齐羽身后。
齐羽躬身行礼,东越王似笑非笑问他:“你从北边回来,去了哪里?”
“回王祖父,孙儿去了铁槛寺。”
东越王仿佛是松了一口气,铁面有了几分生气:“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孙儿谨记。”
“还有你——”东越王指向吴忧,“紧要之秋,无事就少出宫!”寻常言语中暗藏机锋,吴忧当然能听出敲打之意,唬得大气不敢喘,颤颤巍巍答了声是。
东越王微挑手指,众人继续往前,整齐划一像是只硕大的千足虫。
齐羽转身,柔声对吴忧说:“你回吧,我很好。”
吴忧眼见着齐羽尾随肩舆,攀阶往上,在漫天的风雪中,红袍裾角飞扬,粲然又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