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青缓缓地睁开眼睛,又闻到了属于医院的消毒水的味道。
但这一次不是人多眼杂的输液室,而是一个单独的病房,干净、安静,有明亮的阳光和清爽的微风从打开的窗户钻进房间。
温暖而宁静。
少有的几次没有噩梦和心悸伴随的睡眠,一定会有一个人的身影在他附近。
门开了,热腾腾的食物香味立刻飘进房间里。
短发的女孩儿打着哈欠,身上的t恤有点皱巴,右脚的鞋子外侧开了一个口子,并且明显变形走样。
她完全不在意这些,把早餐放在一边,瞄了李容青一眼,升起他的病床,指着洗手间:“先洗脸刷牙。”
李容青怔怔的看着她:“你忙完了吗?”
“……忙完了。”
“我怎么了?”
“不记得了吗?”
李容青沉默片刻,垂下眼睛:“不记得。”
封云岚:“深更半夜,你穿着左右脚搞反的拖鞋,在灯光明亮的大房子里摔下楼梯,把自己摔得头破血流。在场的人大概都会这么认为。”
李容青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出神。
室内光线明亮,他瘦削的身体装在宽大的病号服里,一言不发,安静而又茫然。
从封云岚的角度看,他眼睫毛又密又长,黑羽一般,皮肤苍白到透明,有种说不出的惹人怜惜的脆弱感。
“我猜,”封云岚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在他的睫毛、鼻梁、嘴唇,以及病号服的领口若隐若现的身体之间逡巡,语气懒懒的说,“你的记忆,和大家看到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