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贫穷的人家,却一连生了三个孩子,直到最后生下了男孩,他们的母亲才含泪感到庆幸,仿佛完成了天大的使命。
而夏筠和她的阿姐,却成了整个家中的牺牲品。那年冬日,父亲强行拖走了阿姐,那时候还小的夏筠不知道阿姐究竟去了哪里,只知道自那时起,她就看不到阿姐了。
后来她才明白,阿姐是被阿父拿出去卖掉了,成了隔壁村子一个爱酗酒打人的莽汉的新娘子,最后阿姐的半辈子,变成了手中沉甸甸的几两银子。
而夏筠因为年岁较小,幸运地没有被媒婆选上。那一年冬日,家里过上个这么多年最好的日子,就靠着用阿姐换来的那几两银子。
所以在第二年秋天的时候,刚做完农活的夏筠回到家门口,便偷听到她那吸着她的血、只顾享乐的亲弟弟无所谓地和旁人闲聊——
“你这几天花钱大手大脚地,小心冬天没饭吃。”
“那又怎么了?家里不还有个女的,到时候卖了就行。”
夏筠的心彻底凉了,双手无力地垂下身侧,瞳孔中还倒映着她那所谓的亲弟弟漫不经心地神情,像是在说一个小猫小狗的命运。
她不明白,为了逃脱这种命运,她自觉地揽下了家中所有的农活,每日上街和那些摊贩抢位置,甚至还要提防一些不怀好意之徒,可到头来,只因她是女子,她的一切从她出生开始,就被明码标价好了。
那些她幻想、争取的所有,不过沤珠槿艳,这所谓的人世间,仿若逃不掉的苕峣,所有人的出现就像是疏桐乔木,榨干你的鲜血、逼退你的意志,让你心甘情愿居于一隅。
夏筠紧抿着唇,目光缓缓落至院外的斧头,她上前轻轻握住了冰凉的手柄,耳畔仍然回荡着亲弟弟下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