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嫌侍从准备的宴会太过奢靡,更愿意参加简单质朴的云城家宴,于是, 今夜的宋府,灯火通明, 满园复苏。
院中流水汤汤, 幡旄光影顺风而至, 明月瘦落, 府邸之上的檐角残存了些凉意。
就仿若现在,容玉珏眼底如死水般的情绪。
庭院中的梨花湿了半边,冰凉的冷意渗进他的身骨, 弯曲了他的脊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对面的宋鸾枝柳眉倒竖,紧张地观察着容玉珏的一举一动,生怕他的身体在这时出现什么问题。
气氛的凝固, 始于一位中年男子的突然闯入。
昭王, 终是来了。
宋鸾枝也终是看清了, 这位人人谈及只愿避开、却立下赫赫战功的昭王殿下。
那些侍女所言无二, 即使他岁过半百, 但战场刻在他身上的痕迹却不减半分,意气十足。路过宋鸾枝身侧时,风都是刺骨的。
尤其令人生畏的, 是他的双眸, 深沉的黑眸犹如烈火, 狠厉、冷峻。和容玉珏还真真是完全相反,根本无法相信他们是父子。
可宋鸾枝只瞟了一眼,便察觉了丝不同。
他走近屋内, 只是朝皇帝礼貌地点了点头,没有留给剩下的人任何目光,包括容玉珏。
坐下后,也只一味地低头饮酒,沉默不言。这倒让宋鸾枝觉着他其实是来蹭饭的,压根不是为了来看望容玉珏。
而容玉珏,在他彻底踏进府中的第一步开始,整个人便保持着高度紧张,脸色苍白,手紧紧握着酒杯,手背的青筋凸起,可见用了多大的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