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眸,只见此刻的容玉珏,眼眸涟漪阵阵,不再似从前般沉寂。他的身后,万家灯火长明,仿若那天的火炬,已被点燃。
“卿卿,其实那天,是我阿母的忌日。”
宋鸾枝脸上笑意一僵,脑中一片空白。容玉珏向来不曾向她提及他家中的事情,世人也不曾知晓。
只是有些传言他与昭王,也就是他的生父不和,这也是为何他独身来到江南养病避世这么些年,昭王从未来探望过他哪怕一丝一毫,甚至连家书都未有一封。
“在阿母去世以后,我与阿父之间的关系便一落千丈。身为世子,我深知自己肩上的责任,因此每日都不敢松懈半分。”
“众人皆看到我于十五岁那年名扬京城,却不知我每日苦读诗书至深夜。我阿父对我极其严苛,若我无法在一日之内习得老师布置的任务,我就没有饭吃,阿父也会拿阿母对我的期许让我心生愧疚。最后,我只能在书房苦撑着度过良夜,直到我完成为止。”
“我自知所有人是为我好,所以我从无半份怨言,每日兢兢业业,不曾有一分歇息的时间。因为当我看到他们眼底的赞赏时,我心里十
分开心,只是后来——”
容玉珏淡声笑了笑,捡起地上的落花,指腹轻轻揉了揉它褶皱的花瓣,将其放在毫无知觉的双腿之上。
“后来我双腿残废,重病不起,身子骨也弱不禁风。一夜之间,仿若曾经的那些赞叹声,全都推到至深至暗的土地里,永不见天日。”
“其实病好之后,我有尝试过以寻常人的心态出门赴宴,可只要我踏出府门半步,那些嘈杂碎语,他们的那种目光,毫无保留地落到了我的身上、我的双膝和我的轮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