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阻挡我们的不是我们本身的缺点,而是我们对此而心生的恐惧与下意识的逃避。”
宋鸾枝转过身,她的身后是激烈翻涌的雨浪,周身却似被罩了层薄薄的微光。
窗外的槐树枝条脆弱地摇曳着,而她却不步伐坚定,慢慢走到宋冶章的身前。
“阿父,其实在成为宋家的嫡长女、您的女儿之前,我得先是我自己。”
“而前往城东,是我自己愿意并渴望去面对的。您放心吧,这次的事情,一定会平安过去的。”
宋冶章自知说不过宋鸾枝,只好放任她去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毕竟在他的心里,只要宋鸾枝能平安、幸福、快乐地做她自己,便是他这辈子,最希望看到的事情了。
随后,他便派了府内最得力的一些仆从和侍卫,跟着宋鸾枝一同前往城东的铺子。
虽然宋鸾枝在来此之前,已经最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在看到那儿场景的一刻时,心脏还是咯噔了几秒钟,愁积眉间。
万籁被灰暗的天卷入深渊,连绵不觉的潮水不停息地淹没着随处可见的流民。他们有的衣不蔽体,有的浑浑噩噩,怀中竟抱着不知何时已逝的孩童,有的从第一家开始,熟练地祈求着食粮,有的已经倒在街道的两侧、街巷的角落,闭上双眼,不知是死是活。
嶙峋的身子骨似乎下一秒就会被绝望呻吟的雨水冲刷,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
宋鸾枝深吸了口气,握着伞柄的手用力,将伞压低了些。衣袖中的手紧攥住衣角,努力克制自己的视线不去左顾右盼,垂下头径直走向铺子。
“宋小姐。”
路过医馆时,一道熟悉清冷的声线传来,止住了她的动作。
宋鸾枝抬眼望去,滂沱的大雨有些模糊了她的视线,但那身刻在脑海中的黑衣不曾忘却——
竟是白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