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厂子在北边那个镇,离县城也不远了,家里地里的活你妈干不了,我就天天这么两头跑,这不寻思就买辆电动车,”钱钢说着,止不住的心疼,“花了两千八买的电动车,刚骑了十来天就丢了。也别怨你妈心里不痛快。”
这……
钱莉莉听着,也觉得心疼。她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那您现在怎么办呢?”
钱钢就叹口气:“那活其实不错,轻省,不出大力,还有人倒班。虽然挣得比不上厂里那些工人多,可我这不是打那年病了一场之后干重活就不行了嘛,有这么个活就很好,我肯定得干。”
“那车子呢?”刘秀云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你一个月才开六百多,一辆电动车得干五个月,更别说咱家哪有三千块钱让你再买了!”
钱莉莉觉得不该往坏处想,但是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她,也许这是父母一唱一和给她听。她感觉很矛盾,一方面心中有恨有怨,根本不想多出一分钱,可另一方面,那些严重的伤害今生都没有发生,她不知道该不该对父母如今的困境视而不见。
这就是血亲的力量,让人很难分得清个中的尺度。
好在她之前就做了准备,现在也不过是感情上纠结些,她便掏出钱包来说:“爸,我本来也是要把攒下的钱给您的。我只有这么多,给您凑点吧。”
她给了钱钢九百块。
“你那不还有一百吗?”刘秀云让她都拿出来,“拿一回还不拿个整数?”
钱莉莉合上了钱包:“那是我留着买回去的车票的。一张票就得八十块钱,出了长途汽车站,我还得坐公交车回去,到了学校,我也得吃饭。”
“你去收起来,赶紧剁馅去,好不容易孩子回来了。”钱钢把钱递给刘秀云,转头对钱莉莉说:“是大人没本事,你自己管好自己就不错了,还要往家里贴钱,就这一回,往后不用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