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姨咳嗽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不是韩姨。”开口第一句,薛照并非疑问而是肯定。
韩姨见薛照守在身旁心里感动,本想让这孩子不必担心,多顾惜他自己的身体才是,没想到薛照会说这样的话。
韩姨闻言心头惶急,慌忙掩住面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疹,连连摇头,用不解的目光看着薛照,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么说也不准确,你不是我母亲的陪嫁女官,但你的确姓韩。韩姨,我还是该叫你一声韩姨。”
薛照从袖中抽出两张誊写的宫中记档:“永历十五年,先王郊祭之时,偶然救下遭贼盗洗劫满门被屠而侥幸独活的产妇。当日,产妇生下二女,随后力竭而亡。”
韩姨眼睫一颤,垂头不敢再与薛照对视。
“二女孪生同貌,其中幼者先天失声。先王怜惜婴儿尚在襁褓之中就父母尽失,将二女带回宫中,交由老宫人抚养。那位宫人姓韩,这对双生姐妹也就都姓了韩,在宫中学规矩办差事,从小与郡主们一道长大,后来便成了两位郡主的陪嫁,一个去了卫国,一个到了薛家。”
韩姨双手紧攥着被褥,整个人像被牢牢定住似的一动不动,神色也发木发僵。
薛照又摆出另外两份记录,一份是他抄录的太医院医案,另一份是当月的女官轮值记录。
“永历三十年,春二月初六,女官韩芮兰调任花房不久便因疹休假,太医院开方一剂,又施针治疗,红疹三日方消。返岗之后,此症复发,其妹便提出由自己顶替姐姐,二人暗中交换了职司,后来被人揭破此事,姐妹都被罚了十杖。又因郡主求情,准许韩芮兰与其妹韩蕙兰正式互换职司,从养花莳草改为掌管饰品,再无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