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照虽然是太监,但他是司礼监的,对婚嫁礼仪了如指掌。又心细如发,连指尖没涂蔻丹都能留意到,被他发现男扮女装只是迟早的事。
萧约将从衣柜里找到的孤毛围脖在胸上裹了一圈,给自己打气,能装多久算多久,要装得底气足一些,不要紧张露怯。
转念一想,薛照看起来不是蛮不讲理太过暴虐之人,好生商量,说不定他能帮着洗脱欺君之罪呢?反正他是太监,娶个老婆回来,无论是男是女,都没法传宗接代,还多一口人吃饭,实在划不来。不如得饶人处且饶人。
和薛照同床共枕也罢了,反正他也不能做什么,就当是床上放了盘人形熏香。
萧约设想了一遍各种情形,给自己喂好定心丸,才从屏风后走出。他略略弓腰欠身以遮掩身形,瞧见薛照还是一身喜服。
萧约睁圆了双眼看他,意思不言而喻——
你在那磨蹭什么?难不成还要我伺候你换衣裳?多冒昧啊你!
薛照就是这个意思:“我身负重伤,稍稍挪动一些都会崩裂伤口,这不是你说——对了,你不能说,但你就是这个意思。夫人关爱于我,我怎可损伤自身让夫人忧心?还是夫人帮我更衣才好。”
萧约看着薛照阖眼躺平,一副任人为所欲为的模样,咬得牙酸。心想,外头都说薛照杀人如麻,可没人说他是胡言乱语把人气死啊。
刚才不都能够自己涂药吗?换衣裳就又矫情起来了?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关爱你啊?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厌烦得不行,还能当情趣。
萧约怀疑对方在刻意调戏自己,但想不明白他哪来这样世俗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