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时候的事……我不记得啦。其实段野的我也不记得啦,那天是故意胡说的,想在他同学面前臊一臊他……”

段鸿迹的嗓音低沉悦耳,像一把大提琴,在这间房间中悠悠地回响着。

隔了数不清的光阴,向九岁的段成放、向高考那年的段成放、向……数不清多少个段成放,送去一份跨越时空的蹩脚答卷。

这是赵若明能做的唯一的事情了。

然而,他越是这样,段成放便越是惶然。

这样的父亲,现实中是不可能存在的。

这果然是一场酒精泡发的梦境。

知道这是梦以后,段成放反而坦然了起来。

他将整个脸深深地埋在段鸿迹怀里,像无数次梦想的那样,轻轻蹭了蹭,又深吸了一口气。

忽然,他的鼻端猝不及防地嗅到了一股独特的香气。

段成放记得这种气味——仿佛一场夏日的雨,中间掺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木质清香,汨汨地流进人的心底。

这是付冬树身上的气息。

父亲身上,怎么会有付冬树的味道?

不得不说,即使此刻神志颠倒错乱,段成放仍然对旁人身上的细节有着恐怖的分辨能力。也许这是因为他多年来苦苦探索“如何讨段鸿迹欢心”,总是格外注意旁人身上的细枝末节。

段成放迷茫地抬起眼睛,只看到了父亲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