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自己一闭上眼睛就一命呜呼,她便把浓密微乱的长发打开重理,恍惚中,她想起原身极小的时候,老妪唱的歌,手里拢着头发,嘴里便轻轻哼唱: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

……

同一时刻,在帐篷外,金灿灿的日光照在绿意盎然的槐树上。槐树下铺上了厚厚的素缎,其上摆着两个榻几,两位华服少年跽坐于榻几后方。

侍女低眉顺眼地端来可口肉食,奉于二位公子。

公子厉婴拿起桌上的酒樽喝了一口,左手比出请的姿势,笑曰:“弟弟,这是我的下属特在此地抓的野味,弟弟可要多尝尝。”

“足矣。”公子胤掩唇轻咳一声,对正在倒酒的侍女轻声吩咐,侍女一抬眼,目光正好与他撞在一起。想是怕她害怕,公子胤微微一笑,侍女顿时目光羞怯。

他的头发浓密漆黑,规整地用玉冠半束于发顶,长得白净俊美,额头光洁,目若清泉,当真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

侍女忙借收酒的动作避开贵人的视线,埋首退下。

“多谢哥哥。”公子胤也比出请的姿势,喝下了酒。接下侍女给的丝缎净手之后,刚从盒子里拿出鹧鸪肉,只听不远处传来喃喃的人声吟唱。

……母氏圣善,我无令人。

嗓音甜美,纯净无瑕。

静听了一会儿,公子胤说道:“美哉,沨沨乎,婉而熙熙。”

公子厉婴放下酒樽,问道:“谁在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