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看了过往先农礼的所有画卷和文字资料,考生是代表官民献礼,时代越早考生的姿态越从容,玉盘越低。时代更靠后,考生的腰弯得更低,但玉盘却举得更高,近几百年来,玉盘甚至高过了头顶。
姜味的一举一动完全合乎古礼,也合乎群臣和百姓的心意,毕竟姬家立国之初,就放言“吾与士大夫共治百姓的天下!”
众人自然不想看到卑躬屈膝的代表,只是后来皇权愈盛,就将学子的腰压得更弯了。
寐君欲借先农礼立威,姜味这番举动却是在明晃晃告诉他,天子的权威来自官民。若是他被激怒,因而在先农礼上失了分寸,本就不得民心的寐君只会越发受到朝野的非议。
只是,寐君虽然喜怒无常,但是在这等大型典礼之上,为了自己的野心和欲望,他控制住了想要发火的冲动,左胸口处的隐隐作痛更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笑着接过了玉盘,盘中的五谷四畜在火灵力下化为齑粉,齑粉被倒在娲神脚下的灵玉之上,在细雨的冲击下,齑粉慢慢消失不见。
继而,钟磬声齐鸣,先农礼圆满结束。
然而下午的亲蚕礼寐君却没有现身,而是由长公主代行,如此阴阳颠倒的行为,让朝野中人的内心更是警惕了三分。
晚间的宴会上,姜味看着姬汝愁眉不展的模样,也不知如何去安慰她。
嬴昭寐已经是打定了主意要“牝鸡司晨”,长公主又没有夺权之意,姬汝等人的势力太过单薄,不可能和嬴昭寐以及他身后的诸多世家宗门硬碰硬,当前只能是忍辱负重。
姬汝叹了一口气,“不仅仅是寐君这件事,自小我就在京城长大,与母亲关系疏远。我总觉得母亲内心还有一个更大的包袱,正是因为这个包袱所以她才没有和寐君展开斗争,但她不肯跟我说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她如此担忧,我也从来不敢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