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忽然又亮了,姜味回头,才发现自己正被一人虚虚拥在怀中,那人只伸出右手浮在她的肩膀上方,身体任何部位都小心地没有触碰到姜味,但正是因为这人的举动,姜味才止住了下坠的趋势。

这人雪衣乌发,乌黑的长发逶迤在地,周身上下没有半分装饰,一张素白的脸恍若仙人,浓密纤长的睫毛搭在眼睑下方,脸上不喜不怒,没有丝毫的表情,不像人,分明就是九天之上飘渺的神。

但神却没有高高在上地俯视人间,反而低下头从黑夜中捞回了一个毛毛躁躁在他身上放火做饭的凡人。

灯忽然又熄灭了,姜味回头,使劲甩了甩脑袋,将身后那位只初初一眼就让她大脑停摆的神甩到身后,两只手抱着小白,低下头从它身上猛吸一口唤回自己的神智。

她并没有发现,就在她吸小白的时候,神垂下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灯又亮了,姜味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灯,“是眼睛?”

她转眸问身后的神,神点了点头,眼睛没有再眨了,姜味终于看清了她脚下的这片黑暗,那绸缎似的一条条的黑色分明就是巨鸟的黑羽,硕大的灯是巨鸟的眼睛,巨鸟通体乌黑发亮,羽翼挥动间就能掀起飓风,只是这个时候巨鸟不知怎地恢复了平静,一动不动,任由地下河的水珠悬浮在它羽毛上,黑瞳慢慢朝姜味的方向转了过来。

姜味看着巨鸟的眼睛,忽然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分明它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漫天的虚无,可它望着自己的样子就像是告别一样。

“将死之神?”她喃喃自语。

“你要它活吗?”身后忽然传来飘渺的声音,男人的声音有种姜味说不出来的质感,就像是鸟类的清鸣,但鸣啼声中有似乎含着说不尽的叹惋。

姜味转头望着男人,男人已经放下了浮在她肩膀上的手,双手垂在身侧,他望着姜味,眼里没有渴望也没有遗憾,只是单纯地阐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