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湮有些累,他揉了揉鼻梁:“我现在去见母亲,跟她讲明昨晚离宫的事,你去院子那边好好看着别让不相干的人进去。”
小心将养着,每日那些价值万金的汤药不断,苏禾勉强转醒了,也能开口说话,但依然病深体弱,不能吹风不能久坐跟白瓷似的经不起磕碰,实在娇贵得很。
这几天周湮都没有出现了,苏禾醒着的时间很短,白日里也时常昏睡,夏日白昼长,蝉鸣参差响,他甚至有时候会恍惚梦到周湮,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或者一道唤他“小禾”的声音,再无其他,久了只觉脑子越发混沌了。
连着几天不见公子出现,这里的侍女下人却没有丝毫怠慢,依旧精心照料苏禾,慢慢的他也能靠着床头小坐一时了。
等到能下床的时候有侍女扶着他每日去小院里休憩,但是从来不会带他出院子的大门,那扇门永远是可望不可即。
“就好像见不得人的东西被小心的藏着捂着一样。”望着紧闭的院门,苏禾自嘲,“既然见不得人,何必苦苦藏着。”
一边的侍女闻言吓了一跳,劝道:“公子金玉一样的人,万不要妄自菲薄,少爷听了要怪罪的。”
“他怪也是怪我,罚也是罚我,随他高兴。”苏禾不以为意,“反正等他厌了倦了,我也就脱离了这苦海。”
“公子……”
“你下去吧,我一个人坐坐。”侍女还要再说,却被苏禾摆手阻止,一截白皙的手腕自袖口探出,纤瘦得惹人心疼。
欲言又止的侍女最终还是离开,只走到远处再转身回望时,那坐在亭子里的人已经站了起来,扶着漆朱的柱子往外看那一片葳蕤花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