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已经降临,他从窗口望出去,颇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能看到43号院子里的动静。
虽说刘玉秀不爱让别人看到自家,所以将院墙上的花窗封得死死的,但她却没办法给自家屋子加上盖子,来自高处的审视,她躲不过。
顾淮从43号的窗口看到一家人正坐下来吃晚饭,因为角度问题,他只能看到他们身子以下,看不见脸庞。
先是三个人,过了好一阵,才又来了一个,在桌边坐下。
最后这位,应该就是林家欢吧。顾淮想。
窗口有张桌子,顾淮索性去自己房间拿了台灯过来,坐在桌边看书。而他身边就是鱼骨巷的主干道,只要43号有人出来,就必定会从他眼皮子底下走。
一开始,顾淮只是看着闲书,留意着巷子里的动静,可是渐渐地,他看到了一个自己从未关注过的鱼骨巷。
天气温暖了,巷子里的老人又开始了保留节目,饭后散步,外加传送巷子里当天的八卦见闻。淘气的小孩滚了一半铁环,被妈妈揪着耳朵拎回家,说小赤佬你还不睡觉,这都快八点了。还有两对他不太认识的青年男女,从不同的院门里出来,走到幽暗处汇合,然后小心翼翼地牵手说话。
顾淮从来不知道春夜的鱼骨巷竟然这样温柔。
他觉得自己沉浸在学业里太久了,人间烟火也是挺醉人的。
不知怎的,他想起在省军总时那位口袋里总是装着奶糖的女医生。后来他们通过一次信,不过他有些胆怯,觉得女医生威风凛凛的,而自己说话都不太敢大声。
渐渐地,孩子们都被妈妈揪回家了,负手说八卦的老人们也三三两两地散去了,幽暗处的青年男女又各自回到院门口,没入寻常人家,留下的余香全教楼上的顾淮揽了去。
夜有点深了。43号客堂间的灯熄了,刘玉秀出现在卧室窗口,一把拉上了窗帘,窗口的灯光也变成了透过窗帘的朦胧的粉色。
应该没事了吧。顾淮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