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页

信徒闭目虔诚许愿,忽听鼾声如雷。

心中有愧者,以为金刚怒目,吓得扭头便跑。

坐在门口念佛颂的老和尚双掌合十,嘴角微微上扬,“阿弥陀佛。”

这是石大块头的前半生,在小寺跟着老和尚,劈柴烧水,看佛像发呆。

虽说剃了个秃瓢,可并无慧根佛心,愚钝不堪点化,听晨钟暮鼓,看浮云流散。

直到有一日,他照例坐在后院门槛休息,忽听一阵低低啜泣声。

一声又一声,极为悲伤,扰得他难以入睡。

石大块头从佛像后伸出个脑袋,大声说:“哭什么呢?给谁号丧?”

啜泣的女子梨花带雨,吓得马上止了哭声,煞白一张小脸望着他。

大块头身如铁塔,声似洪钟。

女子还以为是旁边怒目的金刚活了过来。

石大块头不耐烦道:“你对着一尊泥像哭有什么用?难道它能帮得上你吗?”

女子低下眉眼,双目红肿,啜泣道:“只因家兄身负冤狱,即将问斩,佛前上香时想到此处,没忍住泪,扰了大师清静,请大师饶恕。”

这辈子第一次有人喊大块头大师。

他摸摸自己的秃瓢,顿时不大好意思起来,“啥?冤狱?什么冤屈,你与其求泥像,不如同我说!”

……

“再后来,”大块头下意识挠挠杂草般的乱发,笑道:“我就帮她去劫狱了。把她那个哥哥救了出来,嘿嘿,师傅说劫狱不好,犯了错要去认罚,我就回去自首了。”